目前，人工智能已从赋能工具，逐渐蜕变为无所不在的生存环境——不仅帮人类完成任务，也开始影响人类如何工作、思考与创造。当技术让生成变得轻而易举，什么仍然值得被创造？当技术深度重构产业与日常，我们究竟在设计怎样的人工智能？
以“设计无界，品智生成”为主题的2026世界设计之都大会在上海启幕。在“设计生成：从人工智能设计到设计人工智能”主题展现场，大会主要策划者之一、上海工程技术大学校长娄永琪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，给出了他的回答。
在娄永琪看来，AI浪潮正迎来关键的分水岭——设计必须从“名词”变为“动词”。
“过去五年我们都是把AI当成设计的赋能工具，眼见着AI正逐步渗透进设计全流程。今年我们有种自觉，认为仅仅把AI当成工具是不够的，设计要再往前跨一步，要去设计人工智能这个系统，特别是AI这个体系与社会如何更好地共协在一起。”他指出，AI不仅关乎效率，更关乎未来人机共协的“游戏规则”；人类设计师必须深度介入底层规则的设定，去主动塑造人工智能的目标与行为边界。
谈及大会主题中的“品智生成”，娄永琪给出了高度提炼的哲学思辨——智，拓展生成的能力；品，决定生成的尺度。他解释，创造的价值不只在于产生结果，更在于提出问题、作出选择，并形成自己的表达。能够被机器完成，不代表必须交给机器；技术可以无限优化结果，却无法独自决定值得追求的目标。“技术回答什么做得到，设计决定什么值得做。”
当前，上海正致力于搭建全球对话的平台，探索如何让人工智能真正服务于人类福祉与可持续发展。在探讨人机共生时代的城市创新角色时，娄永琪提出了一个生动的对比：“乖学生的核心能力是答对已有的标准答案，而创意者需要主动提出问题，并带动他人一起解决问题。上海的定位是提出问题，并带动全世界一起解决。”
展厅里，近70件代表性设计作品串联起创意、产业与技术的激荡变迁；而贯穿展览的三个问题——什么交给机器，什么留给人；什么是“好”，由谁决定；我们需要一个答案，还是更多可能——最终都指向同一判断：未来不是技术自动抵达的终点，而是一件需要所有人共同参与设计的作品。
“未来不能由机器人去控制——这不是自然科学的问题，而是人类价值观的问题。”娄永琪强调，人工智能可以生成答案，却不能替我们选择方向。“未来世界走向何方的驾驶舱，还是应该掌握在人的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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